在全球加密货币的版图中,中国与Binance(币安)的关系堪称一部跌宕起伏、充满张力的史诗,它不仅是全球最大加密货币交易所与全球第二大经济体之间的碰撞,更是金融创新、国家监管、全球资本与地缘政治交织在一起的复杂叙事,从最初的“野蛮生长”到如今的“合规疏离”,中国与Binance的故事,深刻揭示了数字资产时代的新规则与新秩序。
第一阶段:野蛮生长的“黄金时代” (2017-2019)
故事的开端,Binance与中国市场有着紧密的联系,创始人赵长鹏(CZ)的华人背景,以及交易所早期以中文为主的运营策略,使其迅速在中国及华语圈积累了海量用户,在那个监管尚属真空的年代,Binance以其高效、创新的撮合引擎和丰富的币种选择,成为了无数中国投资者进入加密世界的“第一站”,对于当时的Binance而言,中国不仅是最大的用户市场,更是其全球扩张的战略基石。
这种“黄金时代”是建立在监管灰色地带之上的,随着中国政府对金融风险认识的加深,监管的利剑终于落下,2017年9月,中国等七部委发布《关于防范代币发行融资风险的公告》,明确ICO(首次代币发行)属于非法融资,并要求各平台立即停止交易业务,尽管Binance响应公告,逐步退出中国市场,但其庞大的用户基础和品牌影响力早已深深植根于此,这一阶段,Binance展现出了其“游牧民族”般的特性——哪里有需求,就向哪里迁徙,哪里有监管,就迅速离开。
第二阶段:监管收紧下的“疏离与转型” (2019-2021)
彻底离开中国后,Binance并未放弃这个市场,而是开始了一场“曲线救国”的布局,它通过投资大量与中国相关的区块链项目和交易所,如火币、OKX等,试图保持其在行业中的影响力,Binance开始大力推进其全球合规化进程,在法国、意大利、西班牙、土耳其等多个国家和地区申请牌照,试图从一个“交易所”转型为一个受监管的“金融科技公司”。
这一时期,中国政府也在不断加码对加密货币的全面管控,2021年,中国央行等十部门联合发布《关于进一步防范和处置虚拟货币交易炒作风险的通知》,明确

对于Binance而言,这意味着它必须彻底放弃其核心的中国用户市场,曾经的“主场”变成了必须回避的“禁区”,其战略重心也无可逆转地转向了海外,致力于构建一个去中心化、不受单一国家管辖的全球金融基础设施,而中国,则坚定地选择了“无币区块链”的道路,将重心放在了央行数字货币(DCEP,即数字人民币)的研发和应用上。
第三阶段:博弈下的新格局与未来展望 (2022至今)
中国与Binance的关系进入了一个新的阶段:一种基于“疏离”与“博弈”的微妙平衡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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对于Binance: 它虽然失去了中国市场,但凭借其全球化的运营和强大的品牌效应,依然稳坐行业头把交椅,它也面临着来自全球各国监管机构的持续压力,尤其是美国,其针对Binance的法律诉讼接踵而至,这使得Binance在享受全球化红利的同时,也必须时刻应对“合规”这一全球性难题,可以说,它用失去中国市场的代价,换取了在全球其他地区更广阔的生存空间,但也因此成为了全球监管的“靶心”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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对于中国: 通过严厉的监管,中国成功地遏制了国内加密货币市场的投机乱象,将金融风险牢牢锁在门外,数字人民币的试点和推广正在稳步推进,这代表了中国式“数字货币”解决方案的路径选择——由国家主导、中心化发行、服务于实体经济和金融稳定,这是一种与Binance所代表的去中心化、自由交易的加密资产截然不同的理念。
中国与Binance的故事,是两种截然不同的金融哲学的碰撞,一方是国家力量主导的、追求稳定与可控的“中心化”模式;另一方是市场力量驱动的、崇尚自由与创新的“去中心化”模式。
Binance的全球崛起,挑战了传统金融的边界,也迫使各国重新思考监管的框架,而中国的坚决监管,则为世界提供了一个处理新兴金融风险的范本,随着元宇宙、Web3等概念的兴起,这场围绕“中国”与“Binance”的博弈或许还将以新的形式继续,可以预见的是,无论Binance如何创新,它在中国市场的角色都将长期处于“缺席”状态;而中国也将沿着自己选择的数字金融道路坚定前行,这两条看似平行的轨道,将继续在全球金融的宏大叙事中,定义着各自的边界与未来。